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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期|李咏:罗霄山之狼

长沙都市0|2017-07-26 10:38:51
来源:星辰在线 | 作者:吴刘维 | 编辑:李林


(李咏是个异类,他更像是一匹特立独行的狼。)

此李咏非彼李咏。彼李咏央视出身,长脸长鬃,状如马;此李咏湖南卫视出身,光头亮齿,行思敏捷,神似狼。李咏与我老乡,来自罗霄山下的攸县。罗霄山盛产山牛(攸县人习惯指鹿为牛),不产狼。攸县人也因此多属山牛性格,勤奋抱团,稳中求进,深圳的士的半壁江山,长沙超市与旅店的遍地开花,即是实证。但在我眼中,李咏是个异类,他更像是一匹特立独行的狼。

三次出走

曾经我有过一次,跟李咏成为同事的机会。他从湖南师大硕士毕业后,分配到省社科院《求索》杂志做编辑,当时我刚从省作协调进省社科院做另一本杂志。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两个很可能就像一个窝里的两只麻雀,在同一个楼里叽喳,在同一个会堂默声,乃至在同一个食堂啄饭,相逢点头笑,一笑到白头。但李咏注定不会走进这样平淡无奇的生活。他像是我年轻时代的一面镜子,在我的野性止于社科院的时候,他的野性开始发威,社科院仿佛成为我们彼此人生的分水岭。他扛着行李从岳麓山下奔来,仅仅在德雅村拐了个弯,歇了口气,便又一路向东,狂奔马栏山而去。马栏山聚集着一批年轻梦想家,梦想抢占中国电视的山头与风头,李咏意气之下,成为其中一员。他去的是刚刚挂牌的湖南经视,一份万事开头难的临时工作,不仅辛苦,且无体制保障,而他为此,丢掉了用三年硕士苦读,换来的在外人看来既稳定又体面的工作。

多年后的一次闲聊,听李咏两口子说起当初他在《求索》短暂停留的一个细节。那时候作者的投稿还不是电子稿,都是纸质稿,而且大多是手抄稿,头一回把一捆稿子提回家去看时,他竟然把它落在中巴车上,就这么轻易地把稿子弄丢。他因此深感做文字编辑责任的重大,也由此对自己的职业操守与心理准备产生怀疑,因而心生畏惧,遂决定改弦易辙。我只是笑笑,想他不过是为当年自己的“离经叛道”,寻找一个由头。他这样不计后果的“冒险出走”,又不是第一次。之前有过。之后也有。

还在湘潭师院念本科的时候,他便悄然出走过一回。好在一个月之后,他终还是平安归来——虽然外表变得又黑又瘦,几近面目全非。所以这次算不上真正的出走,不过是一尾缺氧的鱼,在拼力一跳脱离水面之后,重又落入水中。但也许正是这次试水的成功,为他日后义无反顾的两次出走,鼓胀了信心。

(大二时候,李咏(左)跟同学李卓琳一起“冒险出走” 。)

他去了千里之外的川藏。为使这次远足有个见证,抑或是给自己壮胆,他邀上了一位同窗好友。与一般出游所不同的,两人身无分文。这就注定了这次西北之行的艰难与未卜。一路上眼睛倒是享福,饱览大好风光,遭罪的是腿,除了侥幸趴一截运煤的火车,蹲一趟装牛粪的拖拉机,大多数时候,步行,哪怕两腿酸痛和肿胀得厉害,哪怕脚板上满是血泡,也还得一小步一小步地费力往前挪。更遭罪的是胃。偶尔从心慈的村民手中,讨到一张冷却的馕,两个烤熟的马铃薯,其余时候,胃几乎饿着。路边山坡上栽有成片的胡椒,实在饿得不行,胡乱抓一把塞进嘴里,胃不是喂饱了,而是麻晕了。路边还有大片的苹果,被主人和狗守着。待到夜深人静,伺机而动,将长裤脱下,扎住裤口,手忙脚乱地往裤筒里塞苹果,塞满两个裤筒,将它叉在脖子上,正准备撤退,被狗发觉,狂吠狂追,主人也提着猎枪赶来,两人连滚带爬,拼命往山下逃窜,气喘吁吁地跑出好几里路,趴倒在地,赤裸的两腿伤痕无数,苹果一个不见。如此的惊险与狼狈,远不止这一回。它们成为日后两人见面时必定的笑忆,也成为大学同学聚会的保留段子。这趟川藏行,像是李咏对命运的一次小小挑战与嘲讽:“即便老子身无分文,你又能把我怎样!”

第三次出走,尤为惊心。第一次从学校出走,承受的尚且是身体的煎熬;第二次从社科院出走,舍弃的是一份固定的工作;这第三次从马栏山的出走,付出的成本更大。像是一个好不容易攀上山头的人,又纵身一跃,跌落谷底,一切从新出发。

(年轻时的李咏,不计后果,三次出走。)

马栏山的经历,理应是李咏过往人生的一段骄傲。最初在湖南经视,倾心打造出“经济环线”名牌栏目;后来调任湖南卫视新闻中心主任,让湖南新闻联播等新闻专栏面目焕然一新;再后来调任金鹰卡通经营总监,大胆创建金鹰幼儿园等诸多实业。马栏山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它改写了许许多多像李咏这样年轻人的命运。在长沙城生活二十余年,最让我心敬的两处,一是岳麓山,那里书声琅琅,一是马栏山,那里热气腾腾。扑向马栏山的一波又一波年轻人,自称电视民工,可他们一年的操练效果,抵上其他行当年轻人的好几年。我琢磨,李咏如今的行思敏捷,脑袋像个电子脑,除了他特有的天赋外,应该归功于马栏山那些年的操练。我们常说性格决定命运,其实是道路决定命运。走什么样的道路,就会有什么样的命运。

马栏山的事业一帆风顺,可李咏鼓噪的心并不安分。他又一骑绝尘,挥别马栏山,奔赴砂子塘。

第三种力量

李咏相中了砂子塘的一块牌子。这块被闲置的牌子归属于省工商联,它后来随主人迁移到芙蓉南路。牌子的全名湖南省不动产商会。它与李咏的结缘,我猜是缘于李咏多年来的“融城”情结,抑或叫融城之梦。

早年在湖南经视,李咏操刀做过一部电视政论片,《融城》,时长六十分钟,在湖南卫视和经视滚动播出,鼓惑一大片人心。那时长株潭经济一体化刚刚起步,各方的质疑声仍不绝于耳,这部专题片以深邃的思考、雄辩的理念及崭新的视角,为湖南这一空前的融城运动,造势呐喊。长株潭经济一体化的概念,本就由社科院专家率先提出,作为社科院的前职员,李咏举媒体之力,隔空声援。数年之后,李咏又推出一部《四十年河西》的财经专著,明确提出“渐融城,快拓西”的主张,被政府部门采纳,促成长沙市“先导大河西”发展策略的落地。当大河西建设初具规模,李咏又力举“快融城”……他的心跳始终紧随融城的步伐。期间,他还牵头举办多届湖湘财富论坛,从北京上海请来诸多大牌专家企业家,让他们的观念与本土对接。

(李咏操刀电视政论片《融城》,推动湖南拉开长株潭经济一体化的融城运动。)

不可否认,李咏是个入世之人。但他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入世。纵然有着过人的胆识、智慧和学养,李咏这么多年来,始终无意于入仕,也无意于入商。其实我们的生活,我们的时代,一直以来,由两股力量把持和推动。仕界力量和商界力量。就像二胎政策一出台,无数鲜活的生命侥幸得以降临。就像手机和微信绑架了我们的时间,电商改变了我们的消费方式。我们卑微而被动的人生,被这两种力量裹挟着向前。李咏却试图以另一种力量,介入这个时代,影响我们的生活,推动长株潭融城的进程——我姑且将这第三种力量,称作为智界力量。这种力量很容易被前两种力量收买和渗透,可李咏长袖善舞,左右逢源,将它展示得月白风清,淋漓尽致,俨如武林高手。从媒体人,到财经作家,再到策划家,再又到现在湖南地产界的“军师”,李咏身份的不断置换,都是为了更加走近他的“融城之梦”。

李咏接盘地产商会,如鱼得水。在城市丛林中,地产商有如威风凛凛的狮子。可这群之前各据一方、各自为政的狮子,竟然听任李咏这匹狼的调摆,纷纷步出自己的王国,站上灯光闪亮的舞台,在李咏手中指挥棒的舞动下,齐声高歌。而李咏在完成湖南地产界横向联合之后,又着手打通上下游,实施纵向联合。年初,商会十周年庆典在长沙梅溪湖举行。这无疑是湖南地产界空前的一次盛会。庆典上所颁发的特别贡献奖、十年奉献奖、十年功勋人物奖和2016行业推动力人物奖,获奖名单几乎囊括全省所有重量级经济学家、地产商、地产上下游企业主及经销商,近七十名各路精英上台领奖,规模之大,号召力之强,影响面之广,可以想见。也由此看出,李咏单薄的身体中所迸发的,第三种力量。

咏者无敌

我一直奇怪和不解,李咏眼中竟没有仇人。利益至上的年代,许多人沦为逐利动物,我常常忍不住嗤之以鼻。李咏不这样。他见人开笑,就像一个抽烟的大方之人,见人开烟一样。李咏对别人的坏和缺点,视而不见,他只看到别人的好和优点,他不只是用眼睛看到,还要用嘴巴用心来夸赞对方,不管对方有什么难处和要求,他也都会竭尽所能地提供帮助。李咏习惯把所有的男性称作哥们,把所有的女性称作宝贝。一张脸,成天笑,笑而露齿,从不见它怒过。如此善意地待人处世,我定义他为笑面佛心。他其实不是狼,而是一只披着狼皮的羊。

李咏本名李勇,后来他改作李咏。据我的理解,他是既勇又咏,先勇后咏。他的行为是勇敢的,他的心灵是咏唱的。他是想以一人的咏唱,带动全体的咏唱。给世界留下一片温暖的咏唱声。正如歌里唱的,“羊爱上狼”,抑或“狼爱上羊”。时代至此,世界至此,已不再是,也不该是弱肉强食,而该是抱团取暖,互惠互利,互情互义。

(李咏想以一人的咏唱,带动全体咏唱,给世界留下一片温暖的咏唱声。)

李咏好茶,我好酒,我们两个喝不到一壶,所以见面不多,但每年年初,他都要邀上一桌老乡,郑重其事地聚会一次,人人喝酒,他喝茶,看着我们一个个喝醉,他的笑也醉了。我有时候想,李咏与我,其实是一个事物的两极。他入世,我出世。他乐观,我悲观。他宽宏,我偏执。他忙碌,我清闲。我呆在社科院的山上,除了偶尔下山,同寥寥的几个好友喝一壶,其余时间都是窝在家。他则在城市丛林中成天穿梭,早出晚归。如果我的江湖是一棵树,他的江湖就是一片森林。当然也有相同之处,作为动物中的一种,我们两个始终恪守动物界的生存法则:毕生所做的一件事,逃脱猎人的枪口。我设想,等我更老的时候,住回罗霄山去,冬天里太阳快下山,我爬上某棵树,仰躺在树梢上,晒一天里最后的太阳,那个时候李咏也快老了,他有空开着奔驰来看我,他也爬上树来,手里提着一壶酒,而不是一壶茶,我们两个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彼此庆幸,这辈子一直按自己的意愿活,然后,他发出一声狼嚎,我发出一声猪叫。

本期互动:亲爱的读者朋友,你与像狼一样性格的人之间,有哪些不得不说的事儿?你愿意做这样的人吗……欢迎大家在文末留言。自在君将选出10条转达给李咏,并为这10位朋友送上李咏所著书籍及亲笔签名!

活动时间:2017年6月23日至6月28日。

自在星辰原创报道 第六十三期

总策划:何旭

执行策划:郑文新、王重浪、林之乐

监制:何乐

文/吴刘维 图/受访者提供 编/陈宇 校/罗罗君

标签:李咏 吴刘维 罗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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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刘维


星辰在线专栏作家,中国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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