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期|蔡晋:我没有文学天分,只有无数深夜的字字艰辛

来源:星辰在线 | 作者:李林 蒋耀明 陶玫每 | 编辑:李林

(网络作家,蔡晋。)

  星辰在线12月28日讯(星辰全媒体记者 李林 通讯员 蒋耀明 陶玫每)蔡晋是起点中文网大神级别的作家,15年网络文学之路,累积创作了2000多万字,拥有上千万的粉丝。

  但在文学创作的前8年,他在小诊所喧闹的环境下构思敲打,在现实的重压之下踽踽独行,在反响平平的沮丧下自我怀疑……自称没有天分的他,坚持了自己的热爱,也走出了自己的天地。

  热爱文学

  蔡晋对文学的热爱,始于年幼。8岁那年,他在父亲的书架上拿出一本《西游记》,孙悟空一路降妖除魔的奇幻经历,令他深深地着迷,直到日落西山才在父母催促下放下书本。此后,《三国演义》、《水浒传》、《儒林外史》等古典名著陆续走进他的世界,虽是囫囵吞枣,却满足了他探索陌生的好奇心,每个或险象环生或惊心动魄的故事,都构筑了他最初的精神园地。

  初中时,由于沉迷于武侠小说,蔡晋的学习成绩很差,不得不留级一年,才考上老家益阳的一所中专。蔡晋的父亲是当地颇有名气的中医,诊室里常常挤满了一屋子排队的人,理所当然地,父亲希望蔡晋能传承自己的医术,安安稳稳地做一名医生,因此,蔡晋走上了医学的道路。

  但在骨子里,年轻的蔡晋只想待在文学的世界里,从金庸、古龙、梁羽生等港台作家的武侠小说,到《红与黑》、《包法利夫人》、《战争与和平》等世界名著,他都有着极大的热情,“每打开一本书,就好像打开了一扇神奇的大门”。

  2001年,就读于武汉科技大学医学院临床医学专业的蔡晋,依然对文学的热情不减,学校周边书店里的各类书籍,几乎被他租着看了个遍。一次,他酣畅淋漓地翻完一本小说,意外发现书底留下了网址,提示有更多精彩内容,意犹未尽的他立即跑到网吧,打开电脑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彼时,中国网络文学方兴未艾,各类网站论坛开始出现小说连载。蔡晋像发现了一个新世界,省吃俭用攒下钱,便跑去烟雾缭绕的网吧,别人都是玩游戏,他却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网吧计时收费,为了能多看几本小说,蔡晋便培养快速阅读的习惯,一年后,不少主流论坛的小说都被他看完。

  于是,蔡晋在论坛留言区催促作者更新,不想被呛:“你以为写小说不要费精力啊?有本事你来写。”

  “写就写嘛,我就不信写得比你们差。”2003年,蔡晋取名“学海无涯”,开始在论坛上创作小说,从此开启了他长达15年的网络文学之路。

(很多人只看到网络文学给作家带来的名气与财富,却忘了他们背后所付出的努力。)

  诊所里的创作

  得益于丰富的积累,蔡晋的小说在论坛上崭露头脚,2004年,网络文学逐渐进入付费时代,蔡晋与某文学网站签约,每个月可以拿到近千元的稿费,本是兴趣爱好,没想到还能有收入,蔡晋隐约看到了未来的出路。

  2005年,国内文学网站之间的竞争渐显激烈,蔡晋所在的平台不幸成为牺牲品,老板也悄然跑路。“欠着七八千的稿费,人就突然消失了,怎么也联系不上。”蔡晋回忆起当年,还是不免有些气愤。

  这一年,蔡晋从医学院毕业,身无分文,父亲想让他进入医院工作,他却固执地守着自己的文学梦不愿放手。

  “我要写书。”蔡晋平静地对父亲说。但事实上,能否依靠写作养活自己,他的心里也没底。

  他与父亲达成了5年之约,若5年之后,仍不能以写作养活自己,便安心做一名医生。

  2006年,蔡晋开始在风头正盛的起点中文网创作。取笔名时,他想了十几个均被占用,所幸用了本名,并延续至今。这很罕见,网络文学的作者多以笔名创作。“整个阅文集团签约的作家中,我大概是唯一一个用本名的。”蔡晋笑称。

  在父亲的诊所里,蔡晋重新上路,整天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尽管诊所常年闹哄哄,也能沉浸在文字中,构筑另一个精彩纷呈的世界。有时候父亲忙不过,他便放下手中的创作,上前帮忙,忙完后接着继续创作,全然不顾诊所里的人来人往,以及空气中漂浮着的药味。

  2009年,父亲由于严重的内风湿住院,从此落下了腿脚不便的毛病,出院时,蔡晋背着父亲,一步一步地往家里走。一路上,父子俩有些沉默,蔡晋突然明白,原来这些年,父亲替他背负了生活所有的重量。

  快到家时,蔡晋忍不住转过头,劝父亲好好休息。“不行,你没有稳定收入。”父亲果断地拒绝。一阵内疚紧紧地抓住了蔡晋,那几年,虽然他保持着每年创作一本小说的状态,但始终反响平平,收入也常常朝不保夕,他归结于自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心态,不够努力”。

  蔡晋终究没能劝住父亲,每天早上,他把父亲从家里背到诊所,父亲坐在椅子上给人看病,他便在一旁对着电脑创作。“竟然决定了要写书,就一定要努力闯出一条路来。”蔡晋暗下决心。

(每天一万字创作,对蔡晋来说是家常便饭。)

  “我做到了”

  “我没什么写作天分,全靠一腔热爱坚持下来。”蔡晋说话很坦诚,没有太多矫饰。天分这件事,无从评判,但蔡晋对创作的坚持,确非常人能做到。

  父亲病重后,蔡晋把压力都揽在了身上,每天的空闲时间几乎都坐在电脑前,把故事情节不断设计,把遣词造句不断修饰。那时候,他已经在起点中文网积累了一定的粉丝,每个月的稿费能超过普通白领的薪资,但要养活一家人,依然杯水车薪。

  2011年,蔡晋的创作陷入了低谷。他写了三本书,读者反响都很糟糕,有一本写到三四十万字时,收藏量不增反减,“自信心打击特别大”。

  “我可能真的不适合写书吧。”那一年,蔡晋关掉电脑,潜心复习医学课本,几个月后考取了医师资格证。

  当他准备安心做一名医生时,却发现“心里空荡荡的,抑制不住地想写书”。他决定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还是得不到认可,这辈子就彻底断绝写书的念头。

  再次坐在电脑前,蔡晋放下一切顾虑,抱着殊死一搏的心态创作。没想到,新书刚发布,便彻底火了。

  这本名叫《重生世家子》的都市小说,在起点中文网连续4周位列新书榜第一,一个月后其又占据了点击榜、推荐榜第一,且在此后高居不下,成千上万的网络文学爱好者在他创造的小说世界里遨游,为他笔下的人物或哭或笑,催促着他快点更新。

  原本不抱太多希望的蔡晋,一下子振奋起来,新书上架第一个月,他连续更新了54万字,相当于每天创作近2万字。

  “我做到了,这条路我可以走下去。”蔡晋对自己说。此后,蔡晋创作的《极品医圣》、《超级英雄》、《至尊医道》等小说均有不错的反响,并陆续出版了简繁体书籍,几本小说的电视剧改编也正在进行中。

  2012年,在蔡晋的劝说下,父亲终于关掉了诊所,安心休养。蔡晋说,父亲从来不反对自己的文学道路,只是一直担心他不能以此为生,不能受到社会的认可。幸运的是,他不仅如愿以文为生,也在2016年进入鲁迅文学院,并先后加入益阳市作协、湖南省作协和中国作协。

  在网络文学的天地,一路摇摇摆摆的他,终于站稳了脚跟。

(2018年,益阳市网络作家协会成立,蔡晋<右一>担任协会主席。)

  帮助更多新人

  如今,蔡晋正在起点中文网连载小说《医门宗师》。在他创作的9本网络小说中,有5本与医学相关,且多为中医。“我觉得中医可以解释人的复杂性,比如灵魂或灵气,不仅如此,中医经过几千年的传承,很多东西值得研究。”蔡晋说。

  因此,他常常在小说中夹带对中医的认识和思考,有趣的是,其中一些理念甚至引起了中医研究者的兴趣,主动联系蔡晋进行探讨。

  15年来,蔡晋已累计发表2000多万字,字字皆辛苦。“写作是一件特别辛苦的事,要耐得住寂寞,‘守得云开见月明’。”

  平日里,蔡晋很“宅”,有着自己的作息规律,白天涉猎各类书籍,一天的阅读量达三四十万字,晚上便开始写书,一天创作8000字到12000字左右,平均一个月30万字的创作量。创作时,他会提前把小说的重要节点梳理通透,有大方向的把控,然后写作时根据情况进行具体细节设计,通过制造矛盾、设置悬念等吸引读者持续阅读。

  当然也会有心态浮躁难以下笔的时候。36岁的他,与妻子育有一儿一女,家庭的琐碎事免不了要面对,有时便会静不下心来,“坐在电脑前写不出一个字”,但是以文为生的人,哪里容得下太多情绪,只得把自己按下来,慢慢静下来,投入到无止境的创作中去。

(本文作者与蔡晋合影。从左至右,依次为通讯员 蒋耀明、蔡晋、星辰全媒体记者 李林。)

  蔡晋说,自己的文学之路能走到今天,除了非常感谢父亲对自己的支持,也特别感谢这个时代。事实上,早在他创作网络文学前,曾多次向国内传统文学刊物投稿,但无一例外地石沉大海,而网络文学赋予了普通人更多的机会,也拉进了作者与读者之间的距离,蔡晋说,一路走来,总有读者在平台上留言鼓励,“哪怕只有几百人在看,你也会觉得有前进的动力,然后坚持写下去”。

  也正因此,当他在网络文学领域站稳了脚跟,便开始以自己的影响力,来帮助更多的新人作者。2017年,蔡晋与湖南众多网络作家发起了湖南省网络作家协会,并担任副主席,2018年,他又担任了益阳市网络作家协会主席。在创作之余,蔡晋开始为省内的年轻作者开展写作培训,引导新人通过网络文学来传递正确的价值观,并帮助作品被侵权的作者维权等。

  熟读网络文学的人一定知道,“升级打怪”的模式,在网络文学中颇受欢迎,主人公一路披荆斩棘,冲破重重困难,最后赢得胜利。蔡晋说,人生不也是一次次“升级打怪”吗?“在现实生活中,我们遇到挫折,不低头地往前走,然后达到一定的成就,背负相应的责任,再继续前行,这就是成长啊”。

  【编后记】

  2018年7月,长沙正式组建了一支由101人组成的新的社会阶层代表人士工作队伍(俗称“百人会”),长沙市新的社会阶层人士工作掀开了崭新一页,开始了新的征程。

  《自在星辰》追随“百人会"成员的身影,记录他们的言行,近距离感受他们的品位、格调,体会他们肩上的责任,见证他们的奋斗故事、传播他们的中国声音,展示他们真实、立体、全面、自在的新形象……

  蔡晋,网络作家,系长沙市新的社会阶层 “百人会”成员。本文为系列稿件⑫。

(长沙市新的社会阶层代表人士合影,蔡晋,六排右七。)

  自在星辰原创报道 第一百八十一期

  总策划:何旭

  执行策划:郑文新、王重浪、林之乐、邓皓

  监制:何乐、黄超

  文/李林 图/受访者提供 编/陈宇 校/罗罗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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