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期丨从煤老板到作家的追梦丨陈夏雨

来源:星辰在线 | 作者:边润鹏 | 编辑:李林

  星辰在线12月14日讯(星辰全媒体记者 边润鹏)陈夏雨的人生是一对平行线,一边是拼命赚钱,做外贸、开鞋厂、当煤矿老板;一边是作家梦,身份不断转换:写手、网络作家、编剧、导演……

  几十年的人生,他不断尝试,不断转换。

  (在美国第五号公路一处海湾,陈夏雨快乐得像个小孩

  文坛一黑马?

     有人说,他是文坛的一匹黑马:2013年动笔,2014年发表文学,短短四年,有数万字诗歌,又有二十多万字的短篇小说集,和二十多万字长篇小说《凤囚凰》,皆为佳品,备受好评。

  鲁迅文学院常务副院长、《人民文学》杂志副主编邱华栋,亲自为《凤囚凰》作序,并发表在文艺报上:“《凤囚凰》是全新视野下‘白马王子’一夜之间变成‘青蛙’,又以极低的姿态进入流浪者甚至乞丐的行列,着眼于最底层的生存、尊严问题,延伸出底层文学的另类抒写触觉……一方面包裹着‘荒诞’的内核,一方面则是中国式的戏谑,平民与精英共舞……”一时间,陈夏雨名声大噪。

(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学习时,与鲁院常务副院长邱华栋老师合影)

  2017年无疑是值得纪念的一年,陈夏雨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这一步,标志着他正式触摸到作家梦。这个梦,他一追逐就是三十年。

  星辰全媒体记者是在私人聚会上偶见陈夏雨的,听闻他从煤老板到作家,中间几经辗转却不忘儿时痴心,让人感动,更让人敬佩。

  年过五十的他,爱好只剩下写作和爬山,常爬的山是岳麓山。新作的小说是《他杀死了他自己》,讲述在改革开放中60后中年人的奉献、牺牲和成就。相当于半部60后中年人的史记,期间当然掺杂着他自己的影子。

  他的过往人生是一个由加法到减法的过程,一些经历看似鸿泥雪爪,却一直有一种力量驱使着他寻找,犹如大海中航行的船只路经一处处海岛:有的人很可能这里是一生。而他,停留片刻后,再度远行,直到找到自己的梦。

(2015年发表中篇小说《你别说,你听我说》,2016年发表长篇小说《凤囚凰》)

  陈夏雨的人生经历太丰富了:当过外贸主管,白手起家开鞋厂,开过煤矿;又做过写手、网络作家、编剧和导演,成为一名作家,却是他终极追逐的梦想。

  他不承认自己是一匹黑马,作家这条路太长,长到耗费了他三十年时光,这期间他从未停止写作才终于踏上。这条路太短,一生只够这一个梦想。

  少年凌云志

  陈夏雨的一生有许多节点,不同节点给他带来不同意义。1965年的出生是第一个节点,从他的自述和回忆录中可窥见他一丝童年情境。家境贫寒,父亲是老师,母亲常年体弱养病在家,他的成长有点粗放,如此,也造就了他早慧的性格。

  不过,母亲从小最放心不下他,教他认各种草药,并叫他采集背到药店卖钱。还要他放下自尊,在大年三十,年初二初三,当别人家的小孩放鞭炮玩耍时,拿着赶狗棒,背着大麻袋,挨家挨户收购鸡毛,被狗咬过三次。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吃亏就是占便宜。母亲温婉的教导为陈夏雨塑造了温润细腻的性格,同时,这也导致他笔端下的生灵透露着一种婉约之美,和一种压抑痛苦之下依然寻求美好的渴望。

  陈夏雨的写作天赋在于对早慧的自知,一直以来他酷爱小说与诗歌,小时候,他就有意识把父亲给的小人书背下来,然后讲故事给小朋友听来换糖吃,而没书时就靠想象力来编故事,如此,聪慧渐长。

  高中,他在攸县一中便是一名小有名气的才子,其作文成绩常常名列前茅,这也源于天赋。而且,那个时代物质生活虽匮乏,却不妨碍他有着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来自心灵的触动让他幻想成为作家。

     王蒙的《青春万岁》和青春期异性写信鼓励带来的刺激,种种令他异想辍学去追梦。他撒了个什么慌呢?“老师,我的丁丁在骑自行车中撞歪了!”这一听,星辰全媒体记者惊呆了。老师当时也不信,让看,他不给,于是让他去找医生开证明。医生要看,他也不给,最后被医生看后识破竟靠撒泼无赖拿到了三个月的“病假”证明。

  未曾想,陈夏雨小时候竟有如此一段趣闻轶事。而拿到“病假”后的他却也不敢回家,于是逃到嫂子弟弟家,这弟弟也是一个文学迷,于是,两人每日在牛背上一边放牧一边吟诗背书,好不安然自乐。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期末拿不到成绩单,被父亲打电话到学校查问后,气急败坏地狠狠揍了陈夏雨一顿。而父亲也是聪明,想当作家那从体验生活开始,于是拉着陈夏雨日日清晨六点不到起床去做农活,中午在田埂吃饭也不让他回家。暑假过后,他晒得浑身乌黑地回到学校,安心读书,再不提辍学追梦。

  不过,这梦想的阀门一开,虽被堵死,但心思如水源仍是一点一滴外流,从高中到中专,他笔耕不辍,写故事、写书信、写日记,如今整理竟有四五十本,一百多万字。也是因这梦,此前的辍学,还常常看小说,致使他高考成绩不理想。

  中专毕业后,陈夏雨终是面临了人生一道又一道选择。

(2003年-2015年,陈夏雨在湖南开了12年的煤矿,这是他在矿井前的工作照)

  入世与出世

  1987年中专毕业后,陈夏雨在某国企做外贸。几年后,受不了单调乏味的生活,他扔掉了外贸主管的“帽子”,回到攸县白手起家办乡镇企业,这个鞋厂1993年投产到现在24年不倒,成为湖南鞋厂的奇迹,更是当地的交税大户。

  只是当时,陈夏雨苦心经营几年,鞋厂正风生水起之时,他又不做中间商了,让出全部利益后奔去当网络作家。因为这,还主动给中东客户十万元恳求之后下单去找工厂。“有点傻气”这是许多人给他的评价,但这“傻气”因梦想却是冒着一股子真诚。

  陈夏雨有过几番挣扎,从小的执拗和不服管束使他养成对自由的坚定渴望,但当一清贫作家又非他所愿,尤其是有家庭、孩子后,他要担当起丈夫与父亲的责任。

  他不断发挥着他的聪明才智赚钱,渴望四十岁赚够一生所用然后退休,这是他的入世之心。所以,他害怕的不是选择,而是选择后的不能如愿。

  2003年又是一个时间节点,他成为攸县一小型煤矿的老板,一直当到2015年煤矿关闭,正是这12年支撑着陈夏雨把二十几年对作家梦的渴望终落于实际。

(陈夏雨从鲁迅文学院毕业,与中国作协主席铁凝老师合影

  2005年,陈夏雨在搜狐上创作网络连载小说《美女成就上品男人》,开启创作生涯。因此小说,他被八一电影制片厂相去北京写剧本,之后再回到潇湘电影担当编剧和副导演,这几年,陈夏雨尽情享受着不同创作形式的快感,和写作天赋的进步。

  最有意思的莫过于,他在影片中客串不少角色,比如《太阳花开》中的假工会主席和《感恩之旅》中的医生。种种反串人生体验,也使他的小说掺杂着幽默感的特点,这种幽默感基于几十年苦求追梦而不得,看透了世界的本质和人生的处境,最后试图用文学解释现实的不合理性,并乐于回归人性最自在的常态。

  难忘作家心

  2013年,他受好友吴刘维建议转到传统文学之路,而与湖南文坛接触后,他迅速迸发出文学生命力。处女作《串坟的老人》在2014年《文学界·湖南文学》上发表,至此,他崭露头角。

  小说以主人公春树串坟为中心事件,文中用一句话直接道出其原因:“我也没地方串门,就只能围着过去挖的坟转转,做个串坟人了。”春树串坟,实属无奈:老婆早故,儿媳和孙子都跑到了城里,村中能够与他交流的老铁匠、老支书也相继死亡。他在人间几乎找不到沟通和交流的对象,只好离开村子走近坟地,与埋在土里的人进行阴阳对话。

  有评论家说,透过它,读者目睹出在现代化和城市化进程中农村留守老人令人堪忧的生存状况和精神状况,但也透过一处处细节描写闪耀着人性的光辉,展示出底层人物照亮社会的些微价值和力量光彩,昭示出作家强烈的责任感和社会良知。

  星辰全媒体记者采访得知,小说背后还有更深一层寓意,乃是知天命后的陈夏雨对生死的一种达观态度,不恐不惧。小说主人公最后敲了敲隔壁的坟,轻声说道,“婆娘,我回来了”,这一句直击人心。

  这样的情境,源于陈夏雨的心中有所感。岳麓山是陈夏雨心中的一座圣山,这里交织了他太多的情感,自得、敬畏、纪念,还有遗憾。他最大的遗憾是从未带母亲上岳麓山,母亲走后,这里成为他心灵中的宁静之处。不管有什么挫折、困惑,他总喜欢走进岳麓山,在曾经点燃妈妈照片祭奠的地方长坐,仿佛回到母亲的怀抱。

  走上文坛这几年,陈夏雨走得异常轻快,发表和出版中篇小说集,还有几篇如《鬼越多的地方鬼越多》、《大神归来》待出版,之后到鲁迅文学院研修,2017年8月份又加入中国作协,短短几年,走过了别人要多年的征途。而更具缘分的是,陈夏雨见到了他青年时期的偶像王蒙。

  说来,到他这一年龄,追星的心态已不存在,但他的一颗纯粹的作家心却是因王蒙而起,一步一步追梦成为作家,他也因王蒙的勉励备受鼓舞,这样的追星之路更显示出了陈夏雨几分可爱之处。

  当然,陈夏雨的作家路有自己的追求,他才写四年,之后也再无选择后的挣扎,他只想写出自己想要的作品,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为自己的意愿而活,为年轻时那颗作家心而绽放。

(陈夏雨与星辰全媒体记者合影)

  自在星辰原创报道 第一百零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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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边润鹏 图/受访者提供 编/陈宇 校/罗罗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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