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期|吟诵声声,长沙话有诗文|史鹏

来源:星辰在线 | 作者:李林 | 编辑:边润鹏

(史老在课堂上吟诵。受访者提供)

(吟诵里有古诗词一半的灵魂,它将古诗词的音律美展露无遗,也让吟诵者的情感自然流淌。)

星辰在线12月29日讯(星辰全媒体记者 李林)93岁的史鹏,接受过传统吟诵文化的熏陶,用长沙话吟诵古典诗词,别具韵味。

为推广湖湘传统吟诵,他不遗余力地奔走,让琅琅吟诵声,重新响起在校园里。

方言吟诵才有韵味

长沙降温的日子,星辰全媒体记者来到史鹏老先生位于开福区清水塘的住处。推开门,暖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冻坏了吧?”史老端来热腾腾的茶。

桌上摆着一盆黄橙橙的菊花,房间里堆放着书,墙上挂着字画。

史老穿着白色衬衫,暗红色背心褂,舒适中透着文雅的气息。灰白的头发和深陷的皱纹,昭告着他的衰老,但他一开口,房间里便回荡着中气十足的声音。

93岁的史老,熟稔于湖湘吟诵。“古典诗词要用方言吟诵才有韵味,普通话吟诵听起来会很奇怪,毕竟,吟诵是几千年的读书习惯,远早于普通话的运用。”

说着,史老随口吟诵起杨万里的《小池》:“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果然,用长沙方言将古典诗词吟诵出来,在平仄交互、抑扬顿挫的腔调中,赋予了诗词亲切的美感,仿佛身边的老人在诉说自己的见闻。

吟罢,史老啜上一口茶,将故事细细道来。

诗文吟诵伴随成长

史鹏生于书香世家,两三岁时,母亲便抱着他长吟曼诵。

待到年龄稍长,他又跟着秀才祖父课读,打下诗文吟诵的根基。有时,祖父那些长袍马褂的朋友前来做客,谈话间也是文言文夹杂着湘方言。

彼时,史鹏年虽尚幼,但“就像牛吃草一样,慢慢反刍”。

此后,战火纷飞,燃至长沙。父亲失业,哥哥参军,为照顾多病的母亲,史鹏未上前线,开始四处谋生。

爱好读书的他,只能利用闲暇的时间,钻进当时的民众教育馆,汲取知识。

抗战胜利后,史鹏进入湖南省公路局任职,直到如今,他仍然是省公路局的离休老干。

“72年都在一个单位,从未变过。”史老笑称。

与此同时,他始终保持着读书和吟诵的习惯,吟诗诵文对他来说,就如同走路吃饭,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史老及其义女曹琴在家开办古典诗词欣赏创作吟诵班。)

成立湖南吟诵学会

然而时代,却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摈弃了吟诵。

直到近年来,传统文化才愈来愈受到重视,古诗词的复兴成为实现文化自信的重头戏,因而频繁出现在各大电视节目上,民间对古诗词的爱好,也逐渐掀起热潮。

人们试图重新拾起吟诵。

2009年10月,首届中华诗词吟诵活动周在北京举行,史老受邀参加,是受邀的44位专家中唯一一位湖南代表。

此后,史老开始寻访湖南还能吟诵的老先生。2015年9月,湖南吟诵学会成立,致力于推广湖湘吟诵,史老担任会长。

“吟诵不是单独的学科,更不是一种表演,它一种读书的方法。”史老说,古诗文讲究音律美,而吟诵就是音律美的展示,吟诵里有诗歌一半的灵魂。

此外,读书是一种视听同感的事,将诗文饱含情感地吟诵出来,无疑能加深记忆,“古人云,余音绕梁,三日不绝,这有点夸张,但声音确实会在脑海里保留一段时间”。

推动吟诵进校园

史老更愿意将现代学生们的读书方式称为朗读,而不是吟诵。

“普通话没有入声,用它来判别古诗文的平仄,不能准确把握吟诵的韵律,而大多数方言都保留了入声,更适合古诗文的吟诵。”史老说。

更重要的是,吟诵着重的是感情的表达,古人作诗时爱吟,后人读之,随着心境的不同,也会有不同的吟诵方式,而日常熟悉的方言,是一个人与故乡联系的情感纽带,“无需咬音嚼字,就像流水一样自然淌过,情感也会自然流露出来。”

不过,史老一再强调,这并非与推广普通话唱对台戏。“普通话便于交流,方言则更带有融洽的氛围,就像邻里间的促膝言谈,两者各有所用。”

近年来,史老及其义女曹琴努力推动吟诵进校园。

这不是一件易事,打上了方言的标签,就注定遭遇重重阻碍。史老只能一点点地推进,开设课外课,义务试点教学,以诚挚的热情融化阻隔在眼前的坚冰。

经过两年多的努力,目前,雨花区泰禹小学和天心区红卫小学已经顺利开设吟诵课程,学生们在学会吟诵的同时,还能作一些简单的古诗,让史老甚慰。

(生活中的史老,仍然秉持着传统读书人的习惯,每日读书写字。)

开办古典诗词吟诵班

耄耋之年,史老仍不遗余力地为推广吟诵而奔走。

不久前,他去衡阳石鼓书院讲课,在济南出任了中华诗词吟诵大赛总评委。在长沙大大小小的吟诵活动现场,也常能见到他的身影。

此外,自2010年开始,他与曹琴在家开办了古典诗词欣赏创作吟诵班,每半个月开一次课,史老亲自教学。

一个阳光晴好的周末,星辰全媒体记者参加了史老的吟诵班。来者中,有古稀老人,有志学少年,有而立男女,十余人将不大的房间坐满。

“夔府孤城落日斜,每依北斗望京华……”杜甫的《秋兴八首(二)》,以长沙话吟诵而出,回荡在房间里,别有韵味。

一旁,天性好动的小孩时不时搞出点动静,史老并未责怪。“可能现在听不进,但长大后回想起来,这种感觉和记忆会留在他心里。”

就像幼时的史鹏,不也是如此地耳濡目染么。

末了,星辰全媒体记者问史老,为何这么大年纪了还到处折腾?“假使我还能活动,就不能停下来,要用仅有的力量去抢救遗失的吟诵文化,”他说,“这是知识分子的良知。”

(星辰全媒体记者采访史老(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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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李林 图/受访者提供 编/陈宇 校/罗罗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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